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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妻妻心有靈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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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  妻妻心有靈犀

心疼麥子沒長好,所以,打算天天來偷?

林染很想為這邏輯自洽的神奇腦回路,來一次酣暢淋漓的痛罵,偏偏找不到合適的詞來罵。

謝韻儀冷冷的開口:“愚蠢的殺千刀的!”

林染深吸一口氣,緩緩呼出:“你說那兩分地不是你們偷的,那是誰偷的?”

祖孫倆齊齊搖頭,一臉茫然。

林染指著小孩:“你阿娘病得要死了,吃我家的麥子沒用。”

孫秀秀擡起頭,聲音小小的:“有,有用。我阿娘,看起來好一點點了……要,要不然,今兒也不,不來了……”

林染:……

林染心疼的看著小半筐沒長好的麥子:“沒長好的麥子還回來沒用,你們說怎麽賠吧?”

聽到不用還回去福麥,孫蓮心中先是一喜,隨即滿臉不可思議。

換了是她家的麥子有福氣,能治病,她說什麽都不會換給旁人!一粒不少的,全給梨花和秀秀吃。

“家裏但凡能換錢的,都去縣裏換了藥。除了秀秀她阿娘,我跟秀秀都是吃野菜。”孫蓮小心翼翼的覷林染一眼,“要不等過陣子下了雨,我種蘿蔔葵菜黃豆,收了賠給你家?”

這話莫名耳熟,林染想了想,這不是自己才諷刺這祖孫倆說的話?

她這會氣得想拿棍子,給這一老一小抽飛了!

“你們是哪個村的?”林染問。

孫蓮心裏松了一口氣:“楊樹村的,離你們柳樹村兩盞茶的路,我姓孫,叫孫蓮。”

孫秀秀忙道:“我叫孫秀秀,我阿娘叫孫梨花。”

“你們以後若是還敢來?”林染陰惻惻的開口,“我也不想要下雨之後種的蘿蔔葵菜黃豆了,直接給你們打死省事。”

孫蓮點頭如搗蒜:“今天這麽多,應該夠了。你放心,我們一定不來了。不對,還得來,拿蘿蔔葵菜黃豆賠給你。”

林染氣得拿棍子指路:“滾!”

孫蓮拉著孫秀秀跪下,朝林染磕個頭,飛快的站起來就跑。

謝韻儀:“等等。”

飛奔的祖孫倆停下腳步,緩慢的轉過身。

謝韻儀:“你們村有沒有會做弓箭的?”

孫蓮:“什麽樣的弓箭?我只會兵營裏用的那種牛角弓。”

謝韻儀:……

“你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?”

孫蓮訕訕:“我病了一場,整日咳,軍醫怕是癆病,就給我打發回來了。回來後每年春夏,秋冬之際也咳,但沒死。”

“你有制弓箭的本事,怎麽會把日子過得這麽窮?”

孫蓮:“老婆子只會制牛角弓,村裏縣裏都沒人要制牛角弓。”

謝韻儀目露懷疑,這老婆子看起來腦子不好使,“你真能制牛角弓?不是怕被我留下,隨口說的托辭?”

孫蓮怒了:“你可以說老婆子別的不行,就只不能說老婆子制牛角弓不行!”

謝韻儀餘光瞥見林染扶額,她突然也想跟林染方才一樣,暴躁!

林染揮揮手:“過兩天我把木頭、牛角片、牛筋給你送過去。你要是制好了牛角弓,偷我家麥子的事一筆勾銷。”

孫蓮高興極了:“正好這幾年手癢熬的魚膠能派上用場!”

謝韻儀神情覆雜:“你有魚膠你不拿去換錢?”

“拿去集市上賣過,沒人要。木匠想要,我上好的魚膠,她只肯給兩百文。”孫蓮撓撓頭,“後來就把這事忘了。你不提制牛角弓,我都想不起來還有魚膠埋在床頭的地下。”

謝韻儀不死心:“你就沒想過,自己制副弓箭,就是不賣,去山裏多少也能獵點野物吧?”

孫蓮:“我只會制弓,準頭不行,獵不了。況且,牛角、牛筋都貴,好木頭也難砍,制了弓箭也是浪費。”

謝韻儀恨不得咆哮:準頭不行,你可以練啊!牛角、牛筋貴,你獵點野雞兔子也能換回來。離山這麽近,好木頭難砍,多砍兩天不也有了!

謝韻儀擺擺手:“你走吧,快走吧!”

等那一老一小跑得沒影了,謝韻儀問林染:“之前不知道她能制弓,你也打算就這麽放她們走了?”

林染嘆口氣:“村裏抓到賊,都是給人兇一頓,打一頓,讓賠錢賠東西了事,沒人會送去官府。

送去官府,官府也是給人打一頓,讓賠錢賠東西,鄉鄰們還會認為你心太狠,做事太絕。”

那孫蓮剛被抓住時,還想給自己一剪刀,要是傷勢嚴重,林家就不好追著要賠麥子。若是傷勢輕,村裏人八成也會覺得她得到了教訓,賠了麥子就算了。

要不是唬住了孫秀秀,一老一小都能威脅,孫蓮指不定還會怎麽鬧騰。

謝韻儀懂了,心有餘悸,拍拍胸脯,感嘆:“我今兒也算是開了眼界了,世上居然還有這種,這種一根筋,死軸,腦子銹了的人!也不能說她愚蠢,就是,就是這想法異於常理,偏偏她還挺有一套自己的道理!”

林染煩躁:“先不管這腦回路異於常人的,偷麥子的另有其人。還有這福麥的狗……神叨叨說法,都得想個法子。”

謝韻儀皺起眉頭:“鄉野傳聞若是被有心人利用,說不定會給咱們帶來大麻煩。”

她和林染這幾天的行徑,就禁不住人查。

哪有頭一天還病殃殃要死,接下來第二天就能進山,且打野豬獵狼的?

什麽運氣好,遇到兩頭野豬打架,恰好遇到一匹孤狼的說辭,都是巧合。巧合多了,就是破綻。

“這麽幹脆的放走孫秀秀祖孫,你就這麽相信她們不會騙你?”半晌,謝韻儀望著璀璨的天河嘆氣,委屈,“我是阿染妻子,阿染何曾信過我一分、兩分……”

林染耳朵一抖,半夜三更,這深閨怨婦般的幽幽語氣,聽得人脊背發涼。

她冷哼:“她們說的都是真話,你呢?”

林染鄙夷的上下打量謝韻儀一眼:“從到我家開始,算計就沒少過。”

謝韻儀一噎,理直氣壯:“我那是剛來家裏,是常人都有的防備心態。我如今對阿娘阿媽孝順貼心,和阿染推心置腹。”

她斜睨一眼林染,倒打一耙:“倒是阿染一直以固有印象看我,我說什麽你都要計較幾分。況且,阿染瞞著我的,可一點不少。”

林染懶得跟她歪纏,擡頭欣賞星空。這裏窮得人頭皮發麻,但山清水秀,空氣清冽,星空漂亮得讓人迷醉。

謝韻儀見林染半晌不理她,氣咻咻的揪一根麥稈。一邊偷偷斜睨林染,一邊在手上七纏八繞,好像被揉來揉去的,就是眼前討厭的阿染。

等平覆好心情,她臉上掛個乖巧的笑,往林染身邊挪了挪,輕輕晃她胳膊,語氣嬌羞:“阿染說說,你為什麽相信那對祖孫的話,看咱們妻妻是不是心有靈犀!”

林染拍下她的手,斥責:“大半夜的,好好說話,跟女鬼上身似的。”

多明顯,孫蓮剪的麥穗,挑飽滿成熟的。那兩分地是用鐮刀割,連麥稈都偷走了。之前巡田的時候,她就知道至少有兩撥人偷麥子。

謝韻儀氣鼓鼓的嘟著嘴,挨打了也抓著林染的胳膊不放。心想果然如此,阿染就是被道聽途說帶壞了,才會說出不喜歡女人,這種大逆不道的話!

“我們梁國可沒有女鬼,死了靈魂都會回到母樹懷抱。”她言辭認真的告誡她,“阿染,背叛母樹死後無處可去,神魂會灰飛煙滅。”

林染若無其事:“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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